纨素

奢侈浪费特仑苏

[东凯] 万水千山(fin.)

……我一个有坑的人又摸起了鱼。

曾经用“万水千山”这个题目写过东凯。时隔半年再写一次,才发现短短半年啊,造就的成长还是很多的。

RPS三连:不喜勿入,皮下超凶,ky收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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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GM点我,建议配合食用


“爱你不用合情理。”

 

 

王凯从录播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。一个相当严肃的访谈类节目,挺累人。而持续的时间,也比预想的长了足足四十分钟。他刚一走出房间,透过走廊里的窗户,发现外面下雪了。

雪下的不大,或者说,最大的那一阵已经过去,这会已经快要停了。他的车被埋在厚厚积雪里,司机师傅必须先铲雪,放出车轮。助理说凯哥你进车里,能暖和点,他摇摇头,站在外面抽电子烟。枯树的枝杈横斜在天际。

王凯搓了搓手,掏出手机按亮。

 

微信 15:23

东哥:抱歉,我不能等你了,得赶快走了。

 

他呼出一口白气,把手机收回去,手指冻得有点发红,终于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。

司机把车发动,车里有淡淡的汽油味,大概是因为天实在太冷了,发动机声音很大。因此司机的声音显得小,他回过头问他:“凯哥去哪?回工作室?”

王凯犹豫了一下,手指放在口袋里,手机倒比指尖的温度还要暖和点。

“不了,直接回家吧。”他说,过了片刻又补充了句,“反正快要放假没什么事了,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司机爽快地应了一声。他是外地人,过年须得翻山越岭回家去。正担心这连日大雪,高速公路该怎么办,老板给提前放了假,这真是个好消息。所以他在雪天里开车都比从前有劲了些,开到地方,一点都不累,还帮老板搬下来后备箱里的一箱红酒,搬到门前。

雪刚才小了些,过了片刻,又越下越大。

车离开了,王凯站在自家门廊上掏钥匙,左边口袋掏完又掏右边,以及包里内外夹层都翻了一遍,他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离开家,根本就忘了带钥匙——在昨天换下来的那个格子大衣里。中午在去录节目的路上,他一边吃外卖一边发现了这件事,心里突地一跳。

他给靳东打电话。那时,靳东说好的,那我下午走之前把钥匙送去你工作室,顺便在那等等你,见你一面再走。录完节目,他就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——他只想着晚了四十分钟,已经没有人在等他,那么他就没有再回去的必要。

靳东正在拍的这场戏,后半部分的取景在美国洛杉矶。他需要赶在年前把这几幕拍完,然后好放剧组老老少少回去过年。走的时候,大概天上已经飘了大片的鹅毛,而机场还没开始积雪。他坐在工作室沙发上,等到可能错过飞机的最后一秒钟。

花园里没什么颜色,原先他们种起来的那些耐寒花草,如今全被雪盖住了。王凯无奈,只能重新叫司机回来,再穿越小半个城,送他回工作室拿钥匙。这回,司机虽然还敬业,但没那么兴冲冲了——半路被叫回来,又快要到全城堵车的时间段,高架桥上全是车灯,从下往上看明晃晃的。

王凯被越来越频繁的刹车摇得难受,抱了个靠垫,低头玩那上面琐碎的串珠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有点晕车,不敢看电子屏幕,没去管它。过了两分钟,又在口袋里震了一声,像个不那么乖巧的小动物。

他把屏幕按亮,仰着头看。前面有车突然插队,司机一个刹车,他又一个眩晕,好不容易看清那上面的字。

 

微信 16:40

东哥:[emoji] 马上就要起飞了,等到了再给你打电话。

微信 16:42

东哥:你到家了吗?天冷,暖气开大点,早点睡。[emoji] [emoji]

 

王凯看见屏幕上的笑脸,噗嗤一声笑出来。他告诉过靳东多少回,微笑这个表情,表达的并不是真的微笑,他总不听。他正笑着,又一个不大不小的刹车,这下的晕从脑子里直接转移到胃。他赶紧摸了水杯,把那阵恶心压下去。

司机转了个弯,开进停车场。“凯哥,到了。”他说,“伞在后备箱,我去拿。”

王凯说不用了。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下雪还要打伞,特别是北京的雪。从前在南方长大的日子里他几乎没见过雪,即使见过,也是那种黏糊糊的、极易融化的盐粒。而北方冬天的雪,就如同春天的沙尘,落在身上不会化,落在地上,就厚厚的一层。

他坐电梯上去。明天是年假了,到现在还有人在楼里加班,但不多。这栋楼一半亮着,一半已经暗了。而那暗的那一半被亮的一半衬着,是两个人间。他的工作室也是半明半暗,留了几个小姑娘正吃晚饭,从外卖盒里抬起头,挺奇怪他突然回来。

“凯哥?怎么了?”说话的是一个造型助理,也是小女孩,刚毕业没几年。她笑了下,问他,“是要加班啦?”

“不不,”王凯摇摇头,也笑,让她们别害怕,他说,“我家里钥匙忘拿了。”

小姑娘们肯定是暗自松了口气。他走进里间自己的办公室,从中午到现在,熏香仪关了挺久了,空气里还是有点卷柏精油的味道,混着雪的气息,很清澈。

他没开灯,就着外面各种霓虹各种夜光,在沙发、茶几、办公桌上翻找,试图找到一串银白的钥匙——他给放哪去了?他又打开抽屉,以及笔筒,甚至还看了看窗台上那盆风信子。

没有。王凯坐在办公桌前,看了下手机,五点多了,这会那人肯定已经起飞。试着打了下他的手机,果然关机。他有点懊恼,心想估计真要大过年的去找开锁匠,要么只能在郭晓然那儿先凑合一晚上,恼着恼着,觉得肚子有点饿——午饭在车上解决的,也不怎么好吃。本来打算回家自己煎牛排。

想到煎牛排他更恼了,也更饿,一边在脑子里盘算办法,一边摸了盒还剩大半的蜂蜜杏仁,一个一个往嘴里丢。

吃到大概第十个,他才决定还是去找人开锁比较好。而他第二个想起来的事情是,他根本没在办公室里放过蜂蜜杏仁,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——但有人喜欢吃甜食。

王凯揉了揉太阳穴,低下头,在杏仁包装盒底下发现几张用过的便签纸。

这人等我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无事可做了?

他把便签纸抽出来,看见上面画满了简笔画。他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一幅场景:靳东吃着杏仁,看着雪,画简笔画解闷。巨大的行李箱在一边放着,他等他回来。

王凯不知道自己笑了出来。

简笔画他都不太能看懂,火柴人有不少,还有花草树木,还有这是……兔子还是马?他把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,在第二张背面看见了一只狮子——如果那是狮子的话。王凯看出来,靳东是想照着瑞星杀毒的那只狮子画,但没仿好,画的像个松狮犬——在它旁边还有一颗歪歪扭扭的心。

他这才发现自己笑出了声。

外面的第二阵雪,终于暂时停了。刚才在路上,天气预报说今夜是阴,到了明天午时,仍然有大到暴雪。王凯打开窗户,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寒气。

司机在楼下打来电话,估计是等着回家等的焦心,问他有没有找到钥匙。王凯这才想起来,这小伙子在底下等了他快半个小时,他连忙道歉,编了个借口说临时有个客人,把车给他留下来,人就可以放假了。

小伙子很爽快地应下来。窗户仍然开着,只片刻,屋里残留的暖气就消失殆尽。他有点冷,连忙关上,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做了个决定。

他重新打开锁好的抽屉,拿出笔记本电脑,订了张从北京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机票。

 

首都机场正在加紧扫雪,航班几乎全部延迟起飞。机场说要争取在明天午时大雪降临之前,正常起飞至少八小时,以提前缓解即将到来的大量旅客滞留。王凯希望自己在“被缓解”的那些人里。他这回连助理都没带在身边,工作室有双肩包,有简单的换洗衣物,他就随便收了几个进去,还好护照和身份证都在,签证也还没过期。他戴上墨镜口罩,出去买了杯星巴克的美式。

他从候机厅的巨大玻璃里看外面,铲雪的人穿着一身黑,披着橘黄色醒目的马甲。除雪剂堆在车上,一袋又一袋,像是粮食。他们把它搬下去,洒在雪上,就像在雪地里播种。

他这才发觉自己如今做的这事,多少有点疯狂,至少是潦草。他从前不做这样的事,无论是工作还是休闲,必要提前计划好,按部就班,有条不紊。

也是到了今天,他才明白一件事——生活是可以计划的,但思念是突如其来的。他也明白了在这世上,飞机都是为了什么在飞,火车都是为了什么在跑:不全是私事和公务,也不全是旅行、学习、探亲访友——也有人毫无缘由,为了那一点心动,就万水千山走遍。

王凯靠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了一会。再睁开眼,夜已经相当深沉。天是阴的,雪被扫成一团一团,是种柔和的灰色。为什么雪天没有月亮呀?

他想起上一年,那是他最忙碌的一个阶段,凌晨三四点躺在酒店床上,甚至想不起来给爱人打个电话,就陷入睡眠。爱人理解他,且他也毫不清闲,那段日子,联系只剩下在微信上打几个字。他发过去,过了几小时靳东回复,再过几小时,他才能看见。

有次他收了工,正坐在回酒店的车上,收到一条微信。

那是半阙词。

“恨君不似江楼月,南北东西,南北东西,只有相随无别离。”

他听说过这阙词,背不上了。坐在车里现查了下半阙,回复他:

“恨君却似江楼月,暂满还亏,暂满还亏,待得团圆是几时?”

靳东这次回的很快,他说:“是此时。”

车停在剧组的酒店门口,街上连夜宵都已经收摊了。王凯一个人拿着房卡走在酒店走廊里,地毯的花纹旧了,在转弯处,爱人出现,自然而然牵过他的手。

后来靳东从行李箱里像变魔术似的,掏出一个电热锅,给他下了一碗速冻小馄饨。千里送夜宵这件事,被他俩一直记到现在。

王凯刚从回忆里脱离出来,就听见机场广播。天快要亮了,广播里说他那架航班可以登机。他往外看出去,外面的旧雪已经清的差不多,新的还没落下来。有架飞机刚刚腾空而起,从云层里穿过去。月亮在云层的另一端。

 

微信 07:05

凯:哥,你醒了吗?

 

靳东翻了个身,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,放在眼前看了看。脑子睡得迷迷糊糊,粗略算算国内时间,应该已经比较晚了。而前一个消息还是他发给他的“天冷早点睡”。他坐起来,回了一条。

 

微信 07:08

东哥:怎么了?你睡不着吗?

 

王凯站在异国他乡的风里,下了车。这儿认识他的人比国内少,他就只戴了墨镜,没戴口罩,所以酒店前台问他找谁的时候,清楚地看见他瞟一眼手机,笑了笑。

他登记好,按了电梯。

 

微信 07:14

凯:开门吧,哥,千里送早餐。

 

靳东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钟,突地站起来,三步两步把房门打开,把门前那个高挑清瘦的男孩搂到怀里。

“你怎么跑来了?”他既欣喜又疼惜,还有其他一些说不出的情绪,就堵在喉头。他揉了揉手里那个单薄的肩膀,他说,“北京还在下雪吧,穿这么少,不冷吗?”

王凯摇摇头,又点头。说现在下着呢,我不冷。但他毕竟是从大雪里漂洋过海飞来的,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凉意。靳东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,让他进屋暖着。

男孩坐在床边,突然想起来什么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半盒蜂蜜杏仁,倒出来一颗,送到爱人嘴里。

 

 

有些时候,人能忽视天下之大。因为一个人为了去找另一个人,可以过万水走千山,画出一条长长的路。那就是他写给他的长信。

这封信有多长呢?他想,它至少要长过寿命,也长过世间所有的情书。

 

“我没有温柔,

  唯独有这点英勇。”

 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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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名《靳东老师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到哪里了》

司机小哥:王凯你特么还下来不啦 我在楼下凉十年了。


王凯:气到吃杏仁。

靳东: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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