纨素

奢侈浪费特仑苏

[东凯] 钗头凤(3)

双单身设定。双单身设定。双单身设定。

拒绝KY。

 

 

前文:

【1】

【2】

 

 

 

【3】

 

 

补妆的时候,王凯一直对着灯光看那把扇子。那是下一场戏的道具,是顾东流写给林嘉桐的,在戏里,顾东流不仅钢笔字好,毛笔字也不错,吃馄饨的时候两个人聊到论文,聊到陆游,小朋友倒是很感兴趣。第二天,顾东流就送了他那把题字的折扇。

软笔书法就没那么好辨认了。王凯用手指着,认了半天,才勉强看出每个字是什么。靳东刚换好衣服,走过来,把扇子拿在手里,也前前后后地看。

“道具那边说这个用不着了,喜欢就拿走。”王凯闭着眼睛,让化妆师在脸上喷定妆粉,“我也用不着,哥你拿着吧。”

靳东把扇子哗地收回去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,递到师弟手里。

“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……”他说,背的是方才扇子上写的词句,“所以你说他们学文学的,心思真难懂,提扇子都不提个好兆头。”

王凯知道他说的是戏里的顾东流,笑了笑,也没答话,剥了薄荷糖放在嘴里。他本来不喜欢吃甜食,吃糖只吃薄荷的,好像是以前跟靳东提了一次,他就记住了。那颗糖是薄荷柠檬的,说台词说久了含一块,嗓子里甜丝丝凉飕飕,挺舒服。

师哥抬手给他擦汗。本来天气已经转凉了,又反复无常,出了个太阳,热风又刮起来。王凯脸上的汗水混着妆,黏糊糊的。好在这是今天最后一场,拍完之后,导演请吃饭。每回都是这样,戏拍了一段时间,累了难熬了,李雪就请一顿饭。要么是他主动提,要么是组里催着他。本来打算吃火锅,然而今天太热了,临时改成了酸汤鱼,就在酒店两条街外。

王凯站起身来,两人贴的挺近,以至于靳东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,芦丹氏的自深深处,凉凉的,适合秋天。

他们离得近,因此说话声音也轻,近乎耳语。

“等会下了戏你先去,我回酒店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”他冷不防把师哥的手指捉住,放在鼻尖嗅了嗅,笑了,“烟味真重,老远就闻到了,你少抽啊。”

靳东没说话,只点头,看着王凯走出去,跟摄像谈些什么。他近来烟抽得着实比从前多了些,不知道是怎么,演着演着,看见王凯扮成的、戏里林嘉桐单薄而高挑的影子,联想到后面的戏,他的烟瘾就上来。

林嘉桐的住处确实很小,客厅只放的下一个单人沙发,桌子是折叠的,用的时候才拿出来。顾东流坐在沙发上,小男孩脱了校服外套,只穿一件白衬衫,在厨房影影绰绰地烧水、下馄饨,好像还哼着歌,细听来,是王菲的《红豆》。

屋子里没有书柜,男孩的书全摞在地上,教科书有一大摞,课外书有三大摞,每一摞都有半个人高,沙发扶手上还摆着一本唐宋词选。顾东流随手打开,那上面被男孩用钢笔写了不少批注,密密麻麻。他读了几行,和这些年在大学里学的文学批评还不太一样,这孩子有自己的见解。

折角的那一页,是那首《钗头凤·红酥手》。他低声读出来的时候,林嘉桐正好端了一碗馄饨出来,热腾腾地冒着气。他往书上望了一眼,问他:“东哥喜欢陆游?”

“也说不上喜欢,”顾东流把书合上,“你爸爸正让我做关于陆游的课题,看见这个,有点亲切。”

林嘉桐没地方坐,一抬腿坐到了沙发扶手上,身上有少年特有的气息。他把一条手臂搭在顾东流肩上,作为支撑。

“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……”他说,“写的可真好,但念来念去,就是说不出到底好在哪。你是学中文的,能告诉我到底哪里好吗?”

 

“能告诉我到底哪里好吗?”

王凯坐在沙发扶手上,捧着那本唐宋词选,呼吸里还有柠檬薄荷糖味。像戏里写的那样,靳东抬起手,轻轻摩挲他的后脑。男孩连头发都是柔软的,像个未长成的小兽物。他说:

“陆放翁的《钗头凤》,好在恨而无处可逃。”

 

王凯从酒店出来的时候,又起风了。和白天那会不太一样,这会吹过来的风变凉了,吹在身上,终于觉出寒气。今天突如其来的炎热,只不过是仲夏的回光返照。聚餐的都是熟悉的人,他穿的随意,只在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,薄薄的,风一吹就透。

他到的也不晚,菜还没上齐,人一堆一堆地凑在一起聊天。李梦正坐在落地窗前面,举着手机给靳东看什么视频,好像是个中生代演员混剪,粉丝做的。王凯一走过去就看见自己的脸,笑道:“你少给他看这些,别让他懂太多,年龄大了。”

李梦不为所动,眼睛都没离开屏幕,只挑了挑眉:“年龄大?能比你大多少啊?”

年龄这件事是不能想的。他认识李梦是五年前,认识靳东是八年前,无论如何想起来都像是一转眼间的事,怎么无声无息地,这么多年就过去了?

他这样想着,有些出神,靳东就过去捏捏他的肩膀。他们这段日子在戏里扮年轻,扮着扮着,却着实觉出戏外的时如流水来——总觉得日子过得慢,可回想当年,才真是逝者如斯。

果然在饭桌上,有人提及当年。顾东流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,靳东还没毕业,而王凯还在那条江水浩渺的城市里,像故事里的林嘉桐一般,揣着青涩的灵魂寻找去路。后来两个人记起宿舍楼上的爬墙虎,风一吹,叶子就次第卷曲,年轻的学生们就在那面墙下面,打球、对戏、恋爱、嚎啕大哭。

那当真是一辈子最好的时候。清晨从宿舍走出去,站在太阳底下,一仰头,铺天盖地的绿色就浇下来,是一条葱茏的瀑布。王凯说我每次一觉得累了,就特别想回到那片爬山虎的瀑布下面去,当年的日子可真好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
说这话的时候他站在洗手台前,把凉水扑在脸上。他喝的有点多了,脑子里晕乎乎的。靳东站在他身后,给他递纸,问他,你还回去吗?

“不了吧,我先回酒店睡觉了,明天一大早的戏。”王凯揉了揉眼睛,“你跟老侯他们说一声吧,我先走了。”

他擦了脸,往前走了两步,差点没看见台阶,身子猛地晃了下,被师哥从后面扶住。

师哥说你等下,我还是送你回去吧,等我拿个外套。

王凯乖乖站在走廊里,酒店的窗纱是半透明的红色,窗外漆黑一片。他下意识摸出一颗烟,却发现打火机没带来,在换下来的那件外套里。他把烟夹在指间,转头问刚穿上外套走过来的师哥:“有火吗,借我一下?”

靳东本来也想回他一句“少抽”,却见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个蓝色过滤嘴,有种慵懒的美感,想了想,还是把火掏出来给他点上。下楼梯的时候他看见王凯眼角的泛红,他醉了常常这样,别人喝醉了眼睛浑浊,他的眼睛却比从前更透彻些。

他收回目光,轻声说:“你这样,让我想起来之后林嘉桐喝醉那场戏。”

“别,你别想,”王凯只是半醉,知道靳东在说什么,他抬起头看他,“不能总想着。要伤心,只在演的时候伤心一回就够了。”

靳东轻轻叹了声,坐上驾驶座,开车送他回酒店,送回屋,等他洗了澡出来,躺在床上等待睡意。那时他们都听见窗户玻璃颤动的声音,是外面的风。烈烈的秋风终于南下,吹来寒意,吹到他们的城市。

“明天肯定要降温了,”靳东轻声道,“你今天晚上穿太少了,明天不能这么穿了。”

王凯睁开眼看他,嗯了一声,又闭上。

他坐在床边,看着王凯确实睡着了,才离开,拐下楼去自己的房间。那是十一点五十,称不上晚,但也着实不早了。他没有睡意,就把剧本捧在手里,一页一页地往后翻。

起初看剧本的时候,他总觉得这个故事平淡到不可思议,没有一般电影所必备的跌宕,是看到了一半才慢慢看出些意思,再就停不下来了。他演的那个顾东流没有父母,读到硕士,学费全都来自祖父辈的养老金和自己工读的一点工资,等读上博士,就可以在校里兼任讲师,收入多些。

顾东流的教授是个老派知识分子,似乎就是看上他无父无母这一点,能把女儿留在自己身边。所以要他考自己的博士,还要他娶自己的女儿,可那几乎像是一种交换甚至交易,且无法脱离。在林嘉桐的住处,顾东流说,《钗头凤》好在恨而无处可逃。实际上在这个故事里,顾东流、林嘉凤以及林嘉桐,所有人都在那片平淡而压抑的天空下,温和地爱,也温和地恨着这个世界,却逃不开。

逃不开,只能任凭孤寂变成一首无由的诗。

 

 

 

tbc.

 

 

感觉进度好慢……

你俩什么时候能说开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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