纨素

奢侈浪费特仑苏

[东凯] 钗头凤(6)

双单身设定。双单身设定。双单身设定。

拒绝KY。

 

 

前文:

【1】

【2】

【3】

【4】

【5】



【6】



雪是清晨停的,一整天下来,车和行人把积雪压成一层灰色的厚冰。

刚从学校回到家,林嘉桐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,说嘉凤摔伤了腿,让他先去医院找她,他随后就到。那时是下午四点多,晚高峰还没到,路上车并不多,林嘉桐以为姐姐一个人在医院里,也不挤公交,打了车就跑过去,到了那里才发现原来顾东流也在。

顾东流也是接到了林教授的消息。林教授正在开工代会,他离得近,先赶过来送钱,这会嘉凤正在里面打石膏,说是右边小腿骨折了,手臂也有擦伤,好在不算太严重。

她的办公室在二楼,柜台都在一楼,其间相连的楼梯是半露天的。昨夜的雪积上去,中午化了,傍晚又结成冰。她的高跟鞋踩在一片薄薄的冰上,整个人站不稳,顺着楼梯就往下滑。她倒没觉得很疼,只是滑到最后一个台阶,突然发现腿不能动了。

林嘉桐到的时候,顾东流坐在病房外面的长凳上,手里拿着一袋酸奶,看见他来,冲他笑了下。

“买给你姐姐的,但她好像不爱喝,”他把那袋酸奶递过去,“你喝不喝?”

林嘉桐接过来,放在手里捏了捏,摇摇头,又递回去。

“姐姐要是七月份好不了……”男孩仰头看着医院的顶灯,忽然开口道,“她要拄着拐杖跟你办婚礼吗?”

顾东流挑了挑眉,他甚至并没想起来这件事。似乎对于他,在他的印象里,林嘉凤的身份一直只是“林嘉桐的姐姐”,而非未婚妻。哪怕他们已经住在一块,一起看过许多场电影,散过无数次步。某一次在林教授的办公楼底下,就是那条满是梧桐树的长街上,他轻轻把那姑娘抱到怀里。

那姑娘搭上手臂,由他抱着。她的头发很软,连衣裙上有轻飘飘的香气。顾东流抱着她,女孩柔软的体温传递过来,但他觉得她可真远,不知道为什么,她在他怀里,但远在天边,远得像一朵倏忽远行的云。

而在那一刻离他最近的,却是林嘉桐很多次频频望向他的眼神——男孩湿漉漉的眼神,含着深秋许多水汽和凉意,苍翠欲滴。

那个男孩伸出手,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又拿回那袋酸奶,咬开了袋子,一点点地嘬。他最近总是跟顾东流提到那场即将在七月举行的婚礼,似乎要竭力确认什么,又像是一遍遍地说服自己。

你想说服自己什么呢?傻孩子?

他不知道顾东流比他大了这几岁,一直以来,其实什么都看得出。小朋友的心事有什么不好猜——他看得出来他的纠结,他的念想,他的爱。

他对他的爱。

可是你又能让我怎么办呢?

顾东流站起身,林嘉凤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,右边腿上打了石膏。医生建议住院一周观察一下,他接过手,推她去病房。那时林嘉桐跟在后面,看见医院长廊上的霞光,姐姐在前面,跟那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。

他到底喜欢那个人什么?林嘉桐甚至不敢承认他对他有心思,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,他也是个男人,这件事不亚于一次彻底的离经叛道。他开始对他有感觉,源自于他给他题《钗头凤》的扇子那天,秋风乍起的夜里,他在他耳边念着最深切的诗。

然而,当他明白过来,姐姐不爱顾东流,他也没法爱她,但那并不影响他们终成眷属,这个世界通过顾东流想要教会他的一些事,他就全懂了。

林嘉桐回了趟家,再来的时候是陪着林教授一起,用保温桶拎了一桶排骨汤,刚炖好,还是烫的。顾东流用汤匙一勺一勺喂他的未婚妻,又把排骨上的肉拆下来喂给她。林嘉桐站在床边,手肘撑着窗台,看着外面发呆,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像是悬空了,在深空中飘来荡去。

他叹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

晚上九点半,林嘉凤睡下了。林家父子加上顾东流出了门,到医院对面吃夜宵,三个人晚饭都一直没吃,到了这会却也觉不出饿了。就随便炒了两个菜,配着汤,胡乱吃一点。

林嘉桐今天的话极少,就听着父亲和得意门生,和他未来的姐夫低声说话,交流嘉凤的伤到底要多久才能好,理论上会不会耽误婚期。他用开水烫洗了一只碗,盛一碗紫菜蛋汤喝下去,就觉得吃饱了。他放下筷子,轻声问:“东哥准备什么时候嫁过来?”

顾东流也正涮杯子,听他这句话,开水溅出来一两滴在桌子上。他笑了笑,问他:“什么叫‘嫁’,听起来挺奇怪的。”

小餐馆的灯光本来就暗,林嘉桐又背光,看不清表情,只听他淡淡说道:“怎么了?你不就是要‘嫁’给我姐姐,做入赘女婿吗?”

“嘉桐,好好说话,”林教授听着儿子的话音不太对,指尖在桌上敲了下,提醒他,“你是怎么了,累了?”

林嘉桐却像没听见似的,突然提高了声音,抬起脸,直视着顾东流。

“你不就是要倒贴到我家里来吗,不是吗,你回答我?”

顾东流心里一惊,看过去,发现男孩一双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,里面突然燃起稚嫩的愠怒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林教授却生了气,也把筷子放下,哗啦一声。他转身看着儿子。

“你说什么话?”他说,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
林嘉桐的呼吸促急了些,仍旧直勾勾看着面前两个人,就好像在男孩的眼里,他们一个是主犯,一个是帮凶。他的声音轻了些,但还是冷,他说:“我觉得你们很好笑。”

他抿着唇,一言不发往外走,走得太急了些,衣角扫到了开水瓶。那只保温瓶就径直从桌上跌落,砸到地上,砸成一地银光灿烂的碎片,热气腾腾。是这巨大一声让这老派知识分子终于压不住怒火,站起身来,拍着桌子让儿子回来。

林嘉桐没理他,走出餐馆走到街上去。林教授还想去追,被他学生一把拦住。

“您去陪嘉凤,我去找他,”顾东流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匆匆套上,“您别生气,交给我。”

外面可真冷,雪后的气温降得快。顾东流快步跟着林嘉桐的时候,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快变成冰渣。林嘉桐一直在前面,跑一会走一会,他追不上那孩子,但他也甩不掉他。男孩拐了个弯,跑进居民区的巷子里去。

他这场气生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——他以为顾东流和姐姐的婚礼,那是自己早就接受了的事,他又何必如此不甘、如此溢于言表?他沿着湿漉漉的巷子跑了一会,跑不动了,略停了停,手臂就被顾东流从后面抓住。

顾东流生怕他再跑,把他箍着,力度大的男孩都能感到疼痛。所以男孩猛地甩了甩胳膊,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“你别动,你听我说,”顾东流把他抱在怀里,用的力气大,指尖却柔柔地抚着他的发顶,他说,“你要懂事点,听见没?”

男孩刀子似的目光收敛了些,他仍然看着他,问他:“我还不够懂事吗?”

重重夜幕和无人的小巷似乎给了他遮掩,给了他足够的勇气,让他说出一些从前甚至难以面对的事。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,却让我懂事,你可真残忍。”

顾东流长长地叹了一声。

“对不起,”他说,“这样的情况,我无论做什么都会对不起你。所以,对不起。”

男孩闭上眼,在夜色里深重地喘息。巷子里只有一家人亮着一盏灯,昏黄一片。顾东流看不清他的脸,但知道他哭了,他喃喃道:“你知道我前段时间,二模之前,在我那个小屋子里根本不敢睡觉,因为只要闭眼就是你,我……”

顾东流想低下头,吻一下他的额角或者流泪的眼睛。但夜风突然吹过来,像个冰冷而不祥的预言,于是他只是抱他,抚摸他的头发。等到男孩说完了话,不哭了,他才开口。

“我什么都知道,但你与我什么都不能有,”他说,“所以你也要做个大人,明白吗?”

他感觉到男孩在他怀里点头,头发柔软,像个小兽物。他在那时突然感到心疼。小男孩化成一片雪,落在他心里,就此沉睡在那。他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无法自拔,而且他的沉沦,不比他要晚,不比他要浅上许多。


拍完这场,导演叫了停,王凯的眼泪却一时停不下来,到一边去抽烟。李雪知道他需要时间好好出戏,让人把灯光关了,大家走开一些,不去打扰他。巷子变得如同电影里描写的那般寂静。在黑暗里,靳东走过来。王凯感到脸上柔软的触感,他在给他擦眼泪。

“东哥你知道吗,我真心疼这个孩子。”王凯灭了烟,轻声说,“说不出为什么,就觉得他不该承受这个。”

靳东说我明白,顺势把他抱在怀里。他入了顾东流的戏,看着嘉桐在餐桌上束手无策,只能诉诸稚嫩的怒火,看着他在暗夜里奔跑,他的那些心疼比起王凯只能更多。他的师弟,他的挚友,从那场寒凉的秋雨之后,大概也成了他的情人,把头发梳成高中生的模样,就真成了故事里的林嘉桐。单薄的孩子站在暗夜里,抬起头看他。

“不如意事常八九,能与人言无二三。”靳东轻声道,“我明白,嘉桐是个可怜孩子。”

说罢他低下头,轻轻吻了下男孩的唇角。

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。从那个雨夜到今天,又过去快一周了,对于那晚的事他们几乎绝口不提,而今晚,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们终于有了一个轻柔的吻。靳东将指尖从男孩的泪痕上擦过去,笑了。

“好了,别哭啦,我请你吃夜宵。”




tbc.



嘉桐啊……傻孩子啊……(叹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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